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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羁押性必要性审查
时间:2016-10-13  作者:党组成员、副检察长 索保岗  新闻来源:  【字号: | |

【内容摘要】 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设立的初衷在于保证检察机关正确行使批准逮捕权和保障被羁押者人身自由权。伴随现行刑事诉讼法的生效实施,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工作也在各地检察机关得到不同程度的开展,并取得较好的效果。但是,实务操作中也暴露出诸多层面的问题亟待解决。调整工作绩效考核标准与强化执法风险防范、合理配置审查主体权力、细化和丰富审查程序规则以及多举措提升检察建议的可接受性,是完善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的有效路径。

【关键词】 逮捕 羁押 必要性审查

现阶段我国捕后羁押仍存在许多问题。首先,审前羁押适用过滥,羁押率过高;据不完全统计,近年来全国审查逮捕案件捕后轻刑率一般在20%-30%左右。其次,超期羁押现象严重,非法羁押现象合法化;因为羁押并不是一种独立的刑事强制措施,法律不能对羁押期限作出明确的规定,因此在我国的刑事诉讼程序中,侦查、起诉、审判的期限决定了羁押的时长。在这一过程中,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一般都处于羁押状态,强制措施很少会变更,但由于基层检察院、法院工作案件较多而工作人员相对不足,大多数案件办案周期都比较长,所以被羁押人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是比较长的。最后,逮捕、羁押合为一体,逮捕功能发生异化;在我国许多基层公安、检察机关,批捕率成为一项考核指标,部分基层工作人员认为批捕率、逮捕率的提升可以达到震慑犯罪的目的,可以维护当地社会的稳定,这无疑是异化了逮捕的功能。因此,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有着深刻的法理基础,并有一定的实践经验积累,是降低我国的高羁押率的根本之策。

随着人权保障理念的张扬权力制衡理论的发展及比例原则的普适,刑事诉讼领域的高羁押率得到了我国立法者的进一步重视为了强化人民检察院对羁押措施的监督,防止超期羁押和不必要的关押2012 3 14 日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修正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以下简称新《 刑事诉讼法》) 93 条增加了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程序。该法第93条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被逮捕后人民检察院仍应当对羁押的必要性进行审查。对不需要继续羁押的,应当建议予以释放或者变更强制措施。有关机关应当在十日以内将处理情况通知人民检察院。”之后,最高人民检察院颁布《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以下简称《高检规则(试行)》),其中第616条至621条对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程序的启动、审查的主体与方法、不需要继续羁押的情形和审查后的处理等内容予以规范。这些规定的出台对于降低审前羁押率和保障被羁押者人身自由权的意义必然是积极的。

一、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运行的状况

保证检察机关正确行使批准逮捕权、保障被羁押者人身自由权是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设立的目的,而此目的的实现必然以该制度的良好运行为前提。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程序的启动、审查的主体、审查的内容、审査的方法是影响该制度运行状况的重要因素。故,我国法律法规对这些方面都有所规定。首先,程序的启动;我国主要采取职权救济(或曰主动救济)和申请救济是实现权利救济的两种重要方式。其次,审查主体;现行《刑事诉讼法》将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的权力赋予了检察机关,目的在于强化检察机关对逮捕执行活动的监督,切实保障被羁押者的人身权利。侦查阶段的羁押必要性审査由侦査监督部门负责,审判阶段的羁押必要性审查由公诉部门负责,监所检察部门在监所检察工作中发

现不需要继续羁押的,可以提出释放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或者变更强制措施的建议。此种审查主体模式为“多部门分阶段审査模式”。再次,审査的内容;现行《刑事诉讼法》和《高检规则(试行》都没有对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的案件范围作出任何的限定如此意味着人民检察院应当对全部被逮捕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继续羁押的必要性进行审査。但

是,鉴于被逮捕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人数众多且案件承办人的人手有限,实践操作中检察机关往往无法对所有的被羁押者开展继续羁押的必要性审查,因此,转而尝试合理限定审査的案件范围以便突出审查的重点。检察机关主要针对如下类型的案件或者被羁押者进行捕后羁押必要性的审査:1、可能达成和解或者谅解协议的案件2、未成年人、盲聋哑人、周岁以上老年人犯罪的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患有严重疾病的案件3、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捕后认罪且可能判处3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案件4、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为初犯、偶犯、过失犯罪的案件5、具有自首、立功、犯罪预备、犯罪未遂、犯罪中止、防卫过当、避险过当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案件。最后,审査的方法;对于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的方法,《高检规则试行》第617条有明确的规定,我们可以将其概括为听取程序。所谓听取程序是指以书面审查为主同时兼听相关部门和人员意见的审查程序。

二、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实践存在的问题

我国法律对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已有了明确的规定,但是在实践中仍然存在问题。1、办案人员对开展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工作缺乏积极性。根源主要有:(1)开展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査工作必然会增加办案人员的工作量使得本已超负荷运行的工作状态更趋严重。调查中办案人员多表示对于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査工作是“心有余而力不足”;(2)(执法风险防范的需求。从追究犯罪的效果出发,羁押措施是进一步收集证据、侦破案件的快捷手段。捕后对犯罪嫌疑人予以释放或者变更强制措施易遭打击不力的质疑和有人情因素介人的嫌疑。尤其是来自于被害方的不认可,可能会弓发新的社会矛盾,甚至是涉检上访’这些都会给日常工作带来被动。2、审查主体的权力分配模式亟需进一步明确。多部门分阶段审查模式”的主要问题在于就同一或者不同事由由多部门的同时或者重复进行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而导致该问题的重要原因为职能部门间的协调不畅。3、检察建议的刚性不足。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査说到底是检察机关法律监督权的行使,而法律监督的性质决定了检察机关向“有关机关”提出的无继续羁押必要建议注定不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4、对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的制度定位尚存认识上的偏差。人民检察院在对羁押必要性进行审査后认为没有继续羁押之必要的,其权力是“建议”而非“决定”予以释放或者变更强制措施;有关机关有权自行做出处理决定并通知人民检察院,而无需经过检察机关的批准。可见,立法赋予检察机关的羁押必要性审查权不是一种实体处分权,而这正契合了法律监督权的本质。

三、完善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的主要方案

(一)调整工作绩效考核标准与强化执法风险防范

通常实务部门开展工作以系统内部的绩效考核标准为马首是瞻。对于考核标准标记为加分的工作办案人员趋之若鹜;相反对于考核标准没有提及的内容,办案人员也少有工作的热情。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是现行《刑事诉讼法》增设的一项新制度,将该项工作的开展情况纳人既有的考核范围奖优惩劣对于积极推进检察机关全面开展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工作的作用是积极的。

(二)实现审查主体权力的合理配置

笔者认为,以影响继续羁押的事由为中心确定主导审查的职能部门。影响继续羁押的事由是多样的,囿于职责分工的限制检察机关的任何一个职能部门都不可能就所有影响继续羁押的事由做到完全的把握。发挥各职能部门的工作所长以影响继续羁押的事由为中心确定主导审査的职能部门。

(三)细化和丰富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査的程序规则

首先,针对审查的方法,应主要采取听证制度。听证程序强调控辩双方的积极参与,犯罪嫌疑人、辩护人、警察等有关人员要同时出席法庭提出意见并进行辩论;法官在兼听控辩双方意见之后作出是否羁押的决定。其次,针对申请人的权利救济。对于申请人解除或者变更羁押措施的申请,检察机关经过审查作出不向有关机关发出“予以释放或者变更强制措施”建议的,检察机关应当及时答复申请人,说明理由并制作答复笔录。其意义在于获得申请人的理解消解不必要的复议和申诉。同时还应当赋予申请人向上一级检察机关申请复议的权利以实现对该权利的有效救济。

(四)寻找提升释放或者变更强制措施建议可接受性的积极举措

捕后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目的的实现是以“予以释放或者变更强制措施”的建议被采纳为前提的。以此为基础,笔者认为,提升该建议的可接受性可以从增强检察机关的权力和增进有关机关的理解两个方面来实现:赋予检察机关要求有关机关释放或者变更强制措施的权力,努力与有关机关就继续羁押的必要性问题达成共识。

“尊重和保障人权”是我国宪法确立的一条重要的原则,此次刑事诉讼法再修改秉承了该原则。同时,刑事司法程序对当事人的权益保护越来越重视,这不仅仅是我国保护人权理念进步的必然结果,也是我国向公民社会转型在刑事司法领域的具体现。针对我国司法实践中羁押措施滥用、羁押后判处轻缓刑比例高、逮捕质量不高、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合法权益得不到有效保护的情况,《刑事诉讼法》再修订新增规定了由检察机关行使羁押必要性审查权。如何寻找保证诉讼程序顺利进行与保障公民

人权之间的平衡是司法界一直面临的重要课题,羁押必要性审查机制为解决二者之间的矛盾提供了新的解决途径。新《刑事诉讼法》对羁押必要性制度作出规定,虽不甚具体,并且仍有广阔的完善空间,但却是以基本法的形式确立了该制度。该制度的确立,限制了司法权力的滥用,更重要的是保障了部分社会危险性不大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权益,这是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最好体现,也是促进刑事和解、检调对接制度实施的最佳方式,为检察机关参与社会管理创新提供了新的途径。新刑诉法对于该制度来说,只是一个幵端,我国在司法实践中仍需逐步摸索,构建完整与体系性的羁押必要性审查制度。更为重要的是,每一个司法工作人员、每一个公民都应转变法治意识,树立正确的公民权利观。我国羁押必要性制度的设立、完善,不是邯郸学步式的照搬西方,也不可闭门造车式的脱离实际,我们要结合中国的司法实际,将本制度的完善与中国法治转型紧密结合起来,保障每一个公民的合法权益,切实推进我国的司法进程,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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